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小说涯 https://m.xiaoshuoya.com]
&esp;&esp;“我活该。”
&esp;&esp;“我活该。”
&esp;&esp;戚御白一声一声呢喃着,麻醉了都还说着活该。
&esp;&esp;林笑却从医院的椅子上瘫软了下来,他抱着自己,垂着头一动不动。
&esp;&esp;有护士问要不要去看遗体,快火化了。
&esp;&esp;林笑却不知道。
&esp;&esp;他好像不敢去了。
&esp;&esp;林柔总是很美丽很漂亮的模样,他不知道她的遗体有没有被整理得很好。
&esp;&esp;林柔的手是有温度的,她牵起他的时候其实有点紧张,他明白她的紧张与不自在。
&esp;&esp;她在他面前有时候什么面子都不要,就是一副老娘就是这样,就是不够真善美。
&esp;&esp;有时候又很想证明自己其实没那么糟糕,她从来就没破坏过什么,她追求的一切天经地义。
&esp;&esp;人人都爱钱,她为什么不能。
&esp;&esp;她不要林笑却提起外婆,但很多时候又忍不住问林笑却外婆的事。
&esp;&esp;“她是不是一直守着那破豆腐摊子,能赚几毛钱啊,豆腐有没有涨价,哦,包子要五毛一个啦,我那时候一块三个,两块七个,涨得真快。”她忍不住跟林笑却说起过去,但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红了。
&esp;&esp;掩饰般扭过头去,赶林笑却走,警告他下次不准再提。
&esp;&esp;但到了下次,林柔还是忍不住主动提起。
&esp;&esp;还会问林笑却过去是不是捡废瓶子卖,她说她卖过,赚不到几个钱还被同学嘲笑,又问废品站那阿姨是不是老了,是不是还爱到处搜罗几个光碟看。
&esp;&esp;问起林笑却的老师,林笑却说起有个老师,林柔笑:“她啊,当初教我语文,说什么我有天赋,老夸我写的作文,说我一定能考上——”
&esp;&esp;林柔停了话茬,给自己扇了扇风:“害,没什么可说的,都过去了。”
&esp;&esp;她用那保养得宜指如削葱根的手给自己扇凉风,试图降下眼眶里的热意,她不能承认她后悔过。
&esp;&esp;那是对她这十几年人生的背叛。
&esp;&esp;林柔在最接近得到的时候,砰然坠落了下来。
&esp;&esp;林笑却最终还是去看了遗体。
&esp;&esp;她不再温暖了,她变得好冰好冷,唇都冻僵了。
&esp;&esp;林笑却轻声喊了一句妈妈,她没有回应。
&esp;&esp;妈妈睡着了。
&esp;&esp;现代三重奏08
&esp;&esp;戚御白醒来后,仍然没有消停。
&esp;&esp;他完好的右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无法控制地撞击周围的一切。他撕毁绷带,血液又渗了出来。
&esp;&esp;林笑却听见他的嘶鸣,像一匹被剥了皮的马,猩红着眼无法安放自己的肉身。
&esp;&esp;好几个医生护士把他按压下来,束缚起来,只能继续打镇静剂。
&esp;&esp;戚御白张着嘴撕裂了嗓子一样,镇定剂注射进去,林笑却分不清他是在嘶吼还是在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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