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小说涯 https://m.xiaoshuoya.com]
&esp;&esp;那首词后面,可还接着“诗万首,酒千觞。几曾著眼看侯王。”
&esp;&esp;然而事实上,严铄每日兢兢业业上值,是侯王治下,最规行矩步的那一个人。
&esp;&esp;他并不是清都的山水郎。
&esp;&esp;“其实,清和是有情于山水的。我和他爹常说,人如其名,他倒是真像起的那乳名一样,从小就爱看各种游记、地理志和水经。你且去看他书房里,还不是这些书最多?”
&esp;&esp;虞凝霜越来越惊异的表情中,楚雁君还在继续讲述。
&esp;&esp;“他也如我一样,喜爱摆弄些花草。你瞧这院子,树木花草,亭台造景,不都被他布设得很好?”
&esp;&esp;这一回,虞凝霜是真的被惊到半晌才找回声音。
&esp;&esp;“这院子……是夫君布设的?”
&esp;&esp;“是啊。”楚雁君露出追忆的神情。
&esp;&esp;“是我刚生下福寿郎那会儿,父子俩偏要将这院子翻新以为庆祝,清和便拟了图样。这院里的每一条小径,每一簇花草,乃至每一片瓦当和台阶上的纹饰都是他定的。对了,垂花厅那边,大半的树还是他亲手移种的,嫌弃他爹排得不好看呢。”
&esp;&esp;“那时清和也不比现在的福寿郎大几岁。”
&esp;&esp;“陆陆续续的,各处修了两年才完全修好。”
&esp;&esp;……
&esp;&esp;从楚雁君房里出来的时候,虞凝霜还没反应过来。
&esp;&esp;直到一阵草木清芬随风拂到脸颊,虞凝霜左右环顾,才真正意识到——她一直如此喜爱的严府园景,居然出自严铄之手。
&esp;&esp;她无法想象严铄亲自挑选花苗、或是挽着裤腿植树的模样。
&esp;&esp;可这居然是事实。
&esp;&esp;今日冷饮铺闭店,虞凝霜又不像寻常人家长媳要操持节庆,未到午时,她就无事可做,只等着吃饭了。
&esp;&esp;虞凝霜索性独自在严府中漫步。
&esp;&esp;知道严铄是这一花一景的设计者之后,虞凝霜观赏的心境着实有了改变。
&esp;&esp;楚雁君屋前成片的萱草和高大的椿树,这是在祈求父母的健康长寿;
&esp;&esp;严澄屋门槛上雕出细致的麒麟纹,对弟弟降生感到的喜悦盈然于目;
&esp;&esp;还有垂花厅附近精心挑选的树木,随处可见的绚烂的花草丛……
&esp;&esp;最后虞凝霜回到东厢房,抬头见门口那棵可挂月的苍松,和无数窸窸窣窣迎风的修竹。
&esp;&esp;说来也奇怪,她在这府里转一圈儿增加的对严铄的了解,比她这两个月和他相处交谈时增加的还多。
&esp;&esp;园圃之中,可见文心。
&esp;&esp;一座园林是主人胸中沟壑的浓缩,是主人梦中山水的具现。
&esp;&esp;虞凝霜简直有一种……她正在严铄心里散步的感觉。
&esp;&esp;有那样一个活泼乳名的严铄,能造出这样丰富园林的严铄,此时却在那枯燥无味的宴席上,喝一口酒、吃一口菜都要按着礼官的唱和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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