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小说涯 https://m.xiaoshuoya.com]
两人在这个世界携手坚定的走了下去,一直到脸上都爬满了皱纹,感情好的仍旧叫人艳羡。
可能是宴清这具身体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的缘故,当时虽然没显露出来什么后遗症,但随着年纪渐渐上来,身子骨比起霍迟明显孱弱了许多。
一场秋风过后,宴清彻底病倒了,病的越发重,渐渐连床都起不来了。
他们有着令世人艳羡的财富,享受的医疗资源自然也都是顶尖的,只是辗转了许多医院,医生都只是摇摇头。
霍迟不信命,要带着他飞去国外,临走前被宴清给拦住了。
“别瞎折腾了,我别忘了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活的岁数也不小了,就算是现在就蹬腿走了,那也算得上是喜丧了咳咳咳……”
他这一口气说的话有点太多,有些胸闷气短,下意识咳了起来,霍迟就紧紧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亲,声音发颤道:“哥你别乱说话,说好的,我们要一起长命百岁,一定会没事的,国外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宴清打断了,“咳咳咳……小迟,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我不想临了了再死在国外……”
霍迟干涩起皮的嘴唇颤抖了几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眼泪却顺着脸上的褶皱滴落到了他手上。
“就去那座半山别墅吧,山里空气好,我想去那里住几天,你也陪我去。”
霍迟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回了一声:“好。”
“不管在哪,我都跟哥在一块。”
宴清眼睛有气无力的闭上了,手上也没什么力气,却仍旧动作微弱的拍了拍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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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山别墅住了几天,宴清身体仍旧没什么起色,他喜欢盯着院子里种的几株金桂发呆。
金桂已经开花了,米粒大小的小黄花挂满了枝头,香味十分浓烈,即便是紧紧关着窗户也总是有似有若无的香味勾在人鼻尖。
霍迟很紧张他,有时候他不过就是咳嗽几声,他都要如临大敌的叫医生。
宴清笑着宽慰他,“医生不是说了,我还能再活几天,你不用这么紧张,总让我觉得我要活不过今晚了一样。”
霍迟红着眼呸了几声:“说什么丧气话,哥哥一定能长命百岁。”
宴清只是笑笑不说话,他似乎是累了,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又过去了几天,宴清的精神却突然变好了许多,混浊无神的眼睛重新焕发了亮光,甚至能自己从床上坐起身了。
霍迟高兴坏了,却只有一瞬间,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他想起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他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宴清却是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小迟,过来。”
霍迟努力勾出一抹笑,却不知道自己笑的比哭还难看,“哥,怎么了?”
宴清嗅了嗅空中微弱的桂花香气,神采奕奕道:“我想吃桂花糕。”
霍迟颤巍巍的点头,“好,我……我现在就去做,哥你等等我,等等我……”
宴清依旧笑着看向他,“我等你。”
霍迟去了外面摘桂花,桂花开的时间不短了,树上已经没剩多少了,他摘了好几棵树才摘了一小捧,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到厨房去做桂花糕。
桂花糕终于做好了,霍迟如获珍宝的端去了卧室,还好,还好他心心念念的人还在床上好端端的坐着。
“哥,桂花糕来了。”
宴清很给面子的吃了两块,随后,肉眼可见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散了。
他无力的瘫倒在霍迟怀里,说话都很困难了,却仍旧紧紧抓着霍迟的手,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气音。
霍迟将耳朵贴过去,声音颤抖着问:“哥,你想说什么?”
宴清嘴角蠕动了几下,终于拼尽全力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出了口,“小迟,我……我爱你……”
牢牢抓着霍迟的手似乎在一瞬间松开了,霍迟反扣住那只逐渐冰冷僵硬的手,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
窗外却忽然狂风大起,裹挟着那几棵桂花树在风中不停的摇曳,枝干哗啦啦的响。
霍迟慢吞吞的眨了下眼,凝结在眼角的那滴泪,终于顺着脸上的褶皱滑落了下来。
他似有所觉的慢慢偏头朝落地窗外望去,只见金黄的小花铺了满地。
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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