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小说涯 https://m.xiaoshuoya.com]
“什么好玩的事?”皇帝问,“来朕也一。”
田氏:“也没什么。臣妾们饮酒游戏,方才抽酒签子呢。”
魏妃笑了:“娘娘,方才咱们不止抽了酒签子,还向渭水亡灵祝祷了。中元节亡灵肯回来,求签都是极灵验的。”
皇帝看魏妃抢头搭话,倒是不怪罪:“哦。抽了个什么出来?”
田氏不话。
魏妃只好唱戏唱全套:“臣妾们……问了公主的前程。”
皇帝也配合:“问了谁的?”
太平站出来,一脸冷淡:“我。”
清河想扯她,来不及,只能惶惶看着上首的父亲。皇帝见了便用眼光安慰她,这个孩子长得太像她的母亲。
太平浑然不觉,只一步步走得更前:“中元节,母妃的魂魄也会回来的,父皇,您是吗?”
她的母妃,必然不是此刻呆立一旁的贺兰淑媛。
皇帝看着太平,温和地:“嬿妃有灵,一直在照看你们姐妹。”
田氏面上波澜不惊,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自己的指甲。许妃悄悄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花团锦簇的背景里。
太平站得直直的,道:“魏娘娘云翎云大人从楚地带来了一个玩意儿,号称可以沟通亡者。本来皇贵妃娘娘不合适的,是我非要取来玩。”她满嘴你你我我的,皇帝也不生气,只是侧耳听着。太平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皇帝这么认真而温柔地听自己讲话,忍不住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我问了母妃好不好……问了她是否还记得我们。那沙盘上都回答是的,母妃她很好,也一直记挂您和姐姐。”
皇帝静静听着。
“然后大家都要问问我和姐姐的运程姻缘,看母妃有没有安排。姐姐不肯抽签,我先抽了。抽中的签不好,大家都吓了一跳。母妃在沙盘上她怪我……怪我害死了她。”太平挺直了背,:“父皇,您准我去出家吧。”她眼圈红红的,偏偏要做出坚强样子,“你们都我妨父妨母,克夫害子,甚至导致国运衰微,皇室分崩离析。那我去出家总行了吧!”
皇帝看了看众人,道:“签子拿来朕瞧瞧。”
田氏道:“陛下,今日纵容后宫妄自行巫,是臣妾过错。公主只是一时怄气,请陛下莫要和公主生气。”
那边仲思已经把签子拿上来,皇帝没理会田氏的话。
满满一桶签子,被抽出的那一支端正放在一旁。皇帝气定神闲捏起来仔细看,忽然一笑。
“傻孩子,你这签子被人做了手脚了。”
太平满腔委屈决绝呆作一团,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她父皇继续道:“这必是有人和你开玩笑。朕少年时候也喜欢拿这个法子唬人。你听父皇的话,什么亡灵巫蛊,什么神怪预言,都是做不得数的。你是大周的公主,父皇保你一生富贵平安。”
完,那只签子就被皇帝随手扔到一旁去了。
侍坐的子弟偷偷去看,只见签上红红的一片字:
天骄玉如意,嫁与北风去。
蓬飞一万里,去后难相聚。
泪别父与母,忍离肉与骨。
万物有时衰,关山长修阻。
海内太平久,难知边愁。
胡笳十八曲,吹梦到凉州。
皇帝扫了一眼底下表情各异的人,冷笑道:“太平不懂事,你们是经历过十六年前巫蛊之祸的,难道也不懂事?”
田氏、许氏、魏氏、贺兰氏跪了一地。其余妃嫔年纪尚轻,面面相觑之下,也陆续跪下来。
田氏当首,伏低请罪:“陛下……”
皇帝打断她话,道:“你不必多言。魏妃,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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