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小说涯 https://m.xiaoshuoya.com]
在处理马洛里之前,江隋州还有一件事要做。对他来说,马洛里落到他手里没有别的下场,其他都无足轻重,江隋州也全然不在乎。
但是贝丽缇不同。
她毕竟是江隋州的母亲,毕竟是他父亲离世前最爱的人,是帝国蝉联了两届的无比尊贵的皇后,当然,她很快就不是了。
江隋州去见了贝丽缇最后一面。
离开前,他问文郁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文郁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事后爱丽丝对此很不解。
由己及人,她觉得如果是自己在处理对她人生影响很大很重要的人或事时,更希望她的伴侣陪在她身边,一起和她参与她的过去。
但西泽却能够理解文郁的想法。
他不止是理解文郁,更是了解路易。爱丽丝情感细腻,很容易在感情中受伤,所以希望在面对这些事时身边可以有个和她一起共度风雨的依靠和慰藉。但这些对路易来说不是必要的。
他那颗脆弱幼稚的心已经在过去八年里一点一点被磋磨殆尽,打磨成无坚不摧的钢铁。他去见贝丽缇不是因为割舍不下这段亲情,而是他想要去索要最后的真相。
这世上大多数的人总有一些不想被人听到的秘密,不管是好与坏,都只想藏在心里不与任何人分享。文郁设身处地地去思考江隋州的处境,也会希望自己是独自一人去和最后一位亲人谈话,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全盘接受。
文郁不需要知道他们聊天的所有细节。
等江隋州回来后,如果想要告诉他,那么他会说的。剩下的那些他想要保留住的秘密,文郁愿意尊重并成全。
江隋州吃过午饭后去了贝丽缇的寝宫,文郁一边看书一边等他回来,大概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屋外才响起了些许动静。
文郁抬头,江隋州推门而进,臂弯里挂着一件他出门时穿的风衣。他仔细地注视着对方的目光,但是江隋州面色很平静,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情绪。
就好像去谈了一场很自如的聊天。
他放下纸笔,走过去帮他把风衣挂了起来,江隋州顺势把他抱住,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文郁拍了拍他的背,“还顺利吗?
”
江隋州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她把她的想法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
为什么背叛阿尔弗列德,为什么选择马洛里同谋,为什么耻辱地霸占着皇后这个位置,为什么最后又选择帮他抢回了发射器的密钥。
“我决定把louis彻底销毁。”他声音低沉,带着思考良久后的决心,“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其他原因,这种攻击性太强、会对所有人类产生不可逆损伤的武器都应该被销毁。”
其实在他开始研发时,并不清楚自己正在进行的项目将来会生出什么样的怪物,在louis第一次实验得出损害精神力的效果后,他父亲就曾经警告过他,但当时他太年轻了,年少气盛,总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即便louis不用于战时,但问世时也一定会产生巨大的轰动。
直到八年后,他才明白父亲的用心。
“我支持你。”文郁点了点头,“虽然我可以治愈精神力损伤,但是我一个人的能力还是太渺小了,更何况,连我都不知道我的精神能力可以存在多久,如果未来有一天,我再也无法使用,但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因为louis患上了精神力残损症……我会很难过的。”
他第一个接触到的病例是程瑜,第一次正式接受他治疗的对象是元帅,但是即便如此,文郁对精神力残损症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
他总觉得这离他还很远,又或者换句话,他其实不那么关心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人的死活。世界上有那么多被病痛折磨、生活不幸的人,他不是菩萨也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人。
但是在得知江隋州被louis的炮火波及到的一瞬间,文郁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他担心江隋州真的受伤,担心自己会不会无法治愈对方,更担心这次的侥幸将来变成一定会发生。
如果那时候他失去了治愈的能力,而江隋州又患上了精神力残损症,他会受不了的。
江隋州轻轻点了点头,又抱着他的肩,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让她和她儿子离开了。”
文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谁?贝丽缇吗?”
“嗯。她说,帮我拿回密钥的条件就是让她们离开,不过她一直对我和父亲很愧疚。所以如果我不愿意,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正因为有愧,所以贝丽缇没有在事成之前跟江隋州谈条件,而是在尘埃落定后把选择权交给了江隋州。是生是死,他来决定。
她欠了阿尔弗列德一条命,理应还给他的儿子。
但是文郁听完,却皱起了眉。
大概他一心向着江隋州吧,所以并不觉得贝丽缇这是在求得对方的宽恕。与其说真的‘无怨无悔’把自己的生死之权交给了他,还不如说这是以退为进,用一个儿子对他母亲天然的亲情来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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