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小说涯 https://m.xiaoshuoya.com]
其实上周五收盘就不对劲,尾盘有人压了两万手卖单试盘。周末两天,刘海东心里就犯嘀咕,没想到周一真来了。
周一早上,龙建证券部的人提前半小时到了岗,开盘后不到十分钟,一屋子人的脸色全变了。龙建的股价毫无征兆地往下栽,盘口上全是卖单,大单一压就是几万手,买一的托单刚冒头,就被吃个干净。
部门主管一路小跑着去报信。刘海东站在大屏幕后头看了半个小时,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祸不单行,市面上跟着起了风。说龙建的经销权要生变,说东盛自身难保,说刘家兄弟惹上了惹不起的人,股吧里传,饭局上传,传得有鼻子有眼。有的版本说龙建资金链断了,有的版本说刘家老大在外头欠了赌债,传到最后,连厂里的工人都跑去问会计,这个月的工资还发不发得出来。
有家相熟的券商老总专门打来电话,试探着问龙建是不是真出事了。刘海东嘴上说着没事,放下电话,后背一层汗。连券商都来探口风,说明这风不是散户瞎传的,是有人成心放的。供应商那边也开始有人打电话,旁敲侧击问货款能不能提前结,性子直的干脆把话挑明,龙建要是真出事,往后现款现货,一分不赊。
刘家兄弟没坐着挨打。澄清公告连夜发了,把三季度的经营数据一条一条摆出来,订单多少,回款多少,白纸黑字。相熟的券商也托了,请人家在研报里说了句公道话。自家账上的钱更是直接砸进去护盘,买盘挂了撤,撤了挂,硬生生把盘口托了三天。
可公告挡不住卖单。人家砸进来的是真金白银,一盆水泼进火场,连个响都听不见。托单的券商老总私下给刘海东递话,说对头的资金量大得邪乎,这架势不是一般的庄家,劝他想别的办法。更恶心的是每到尾盘,卖单就集中往下砸一波,专挑人心最浮的时候动手,摆明了是要造第二天的低开,低开再带出恐慌盘,一环套一环。
三天,股价跌去十几个点。证券部的人连着三天加班到深夜,眼睛全是红的,主管的手机被相熟的机构打爆,一遍一遍地解释,解释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信了。大量散户赔钱离场,越来越多的散筹落进秦家的口袋。
第三天收盘,管理层开会,会议室里吵成一团。财务总监急得直转,“刘总,再发一条公告吧,把质押风险说透,先稳住持股的!”
证券部主管直摇头,“公告发了两回了,越发越没人信,外头都说咱心虚!”
有人提议停牌核查,立马被人怼回去,停牌那是自己吓自己,复牌当天就得崩。
争到后来,一个副总小声嘀咕,“要不,咱们主动找对方谈谈?对方无非就是想在股市挣点钱...”
刘海武瞪他一眼,“谈什么?你以为人家只是想要挣这百分之十几的利润?人家要的是经销权,是龙建的命根子,你拿什么谈?拿厂房还是拿设备?今天让一寸,明天人家就敢要一尺,这口子一开,往后龙建还是不是咱说了算?”
屋里再没人吭声。
刘海东听得脑仁疼,一拍桌子,“都别吵了!越是这时候越是得沉着冷静,越慌越中计!”
散了会,刘海武跟进办公室,嗓子哑着,“哥,今天又跌了五个点,质押线就在脚底下,再这么跌,悬了。”
刘海东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堆成了小山,哑着嗓子问,“护了三天,烧进去多少了。”
刘海武一屁股坐下,“小两个亿了。哥,对方的资金量,深不见底啊。”
兄弟俩对着烟灰缸,谁也不说话。耗下去,先垮的一定是自家。
刘海武憋了半天,试探着开口,“哥,要不,给李市长打个电话?他认识人多,说不定能帮咱们稳住局势。”
刘海东没吭声,他知道李霖是官,官不是万能的。现在自己没有能力在股市上护住自己的盘子,说出去也怪丢人的。可这几年龙建的钱都用在了刀刃上,给工人涨工资,投研发,分红....账上可动用的资金本身就没有多少。现在又被套进去两个亿,在这么发展下去,资金流一断,工资再发不下去,谣言就成真的了!
可今天收盘的数字摆在这儿,质押线就在脚底下,再不求援,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让我想想,不能总给李市长找麻烦....让我再想想......”刘海东犹犹豫豫,把刘海武打发走。
晚上回家,老婆看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只说生意上的事,别问了。
躺在床上烙饼一样翻到后半夜,他索性坐起来,到阳台上又点了根烟,把龙建这些年的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三鼎盘剥那几年,到靠上东盛翻身,再到今天被人按在盘口上打,龙建这条命,真是一步一个坎走过来的。当年三鼎骑在脖子上拉屎,兄弟几个咬着牙挺过来了,如今刚靠上东盛,日子顺了没两年,又冒出个新三鼎,还是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路数。他想不通,自己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就总有人惦记他这点家业!
楼下的马路空荡荡的,偶尔过去一辆大车。烟抽到头,烫了手,他才回过神。求人不如求己,可这一回,光靠自己真顶不住了。
他把烟头摁灭,拿起手机,拨了李霖的号码,开口就是实话,“李市长,实在对不起,这么晚打搅你。对方是真金白银往里头砸,我们的公告顶不住,钱也顶不住了。这回我不求主意,求钱,得借真金白银护盘了。”
其实李霖早就关注到龙建股票的动向了,龙刚也给他分析的很彻底,这明显就是秦家联合三鼎那帮老东西给龙建做的局,这是要先砸盘,然后一口把龙建吃掉。
听着刘海东的话,李霖起身走到客厅里,缓缓回道,“好,我知道了,龙建的盘,我找人帮你护住!”
这话斩钉截铁。
刘海东听了直接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李霖答应的如此干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动辄几十亿的资金量...就这么一句话给定下了。他感激不已,眼眶微红,重重点头,“谢谢你,李市长!”
如果不是李霖看不上刘媛,他都要把亲闺女刘媛亲手给李霖送去,哪怕当个暖床丫头也好。
半小时里,李霖先把龙刚叫来,问了最新的盘面和资金动向。龙刚说,三天了,卖单全是从秦家关联的那几家壳公司出来的,手法很凶,就是要一口气砸穿。
李霖听完,心里有了数。这个量,不是秦苏哲拍脑袋能决定的,秦家这是动了老本。他没打算给刘家出任何经营上的主意,那是人家兄弟的买卖,他只做一件事,搞钱!
第二天,几个电话打出去,事情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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